曲文弘的教育守望

    所里要搞调研，让每个人都写写自己关于素质教育的思考和理解。不成想，为了一个题目，犹豫、琢磨了许久：《也谈素质教育》？太俗，有跟风之嫌；《素质教育“曲”解》？太过，未做过专门思考和研究，自己还没有“解”素质教育这道难题的积淀；《也难也简单的素质教育》？倒是符合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但或许那需要抽时间细细思考润色，不太适合现在这样快餐式谈认识的要求的……

    可我不喜欢写东西没题目，于是就《素质教育些许感言》吧，粗浅的几点认识，不深刻也不充分。

    省教育厅在全省范围内再掀素质教育热潮，一方面是针对山东教育“非教育化”旧有痼疾（有机会倒是想在这一点上专门思考一下）的一剂猛药，另一方面我认为其实也是前一段时期盛行素质教育、创新教育、和谐教育等研究与实践热潮的一种必然，尤其是新的基础教育课程改革实施深化的必然。个人观点：走不到真实意义上的素质教育这一步，新的课程改革最终收获的或许就只能是曾经的观念冲击而已。曾经有人说，考试评价制度不改革，课程改革就必然是虚的，是空的。这话有道理。所以省厅启动了全省范围内自上而下的素质教育推动工作。有人称之为“素质教育新政”。

    我一直不喜欢自己成为一个跟风者，热点的事情总会有很多人奋勇去做的，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自己极少扎身喧嚣之中去体味，还是喜欢站在热闹之外冷思考多一些（应该不是冷眼旁观）。好事要做好，既需要大刀阔斧甚至矫枉过正，也需要冷静慎重乃至保守矜持吧。

    在教育中，我以为自己算是一个思维比较活跃的保守主义者。无论看柳斌先生时期的素质教育还是江泽民先生时期的创新教育，无论在胡锦涛总书记和谐社会理论下看教育还是在新课程改革的浪潮中看教育，我以为大抵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没有太多根本意义上的改变，教育，只能是教育。教育该做到的，教育要做到的，教育能做到的，教育在做到的……其实我们一直在做。只是由于人们太过善变，追来逐去之中，丢掉了教育的本源，换来了功名的浮躁。 

    感言一：素质教育并非仅仅规范办学行为那么简单

    许多研究教育哲学的人多年来一直在呼喊教育对自由的追求，仔细想想，我们当下的素质教育，本质上不正是体现了这样一种诉求么？张志勇副厅长提出的“三个全面”、“三个还给”，倡行的也就是教育的自由、办学的自由、成长的自由吧。

    有人说，省里全面推动素质教育，不就是在给学校上套儿么？各种规定，诸多不许，学校好像只能缩手缩脚，好像越来越没有伸展的余地了，哪里还有什么自由啊？

    说这话的人，应该归类于“异化教育者”之列吧。不展开说，打个比方：一条路，绝险程度好比天堑，只是惯常走习惯了，下意识中似乎这就是到彼岸的一条唯一的路，于是走这条路的过程中，牺牲了多少人往往并不重要；一旦有一天发现了一条更宽阔更平坦的路，看起来是好事儿，可那些引导人们走路的人或者源于惯性或者源于对熟悉新路的懒惰或者缘于某些功利，依旧持之不懈坚持走原来的绝路，依旧无动于衷于老路的“绝杀”。一旦有人出来禁止他走上老路，于是就愤愤，仿佛天经地义已经被颠覆了一般。

    谁说已经习惯了的做法就必然是天经地义？！

    规范办学行为只是推动素质教育的一个切入点，某种意义上它还不是素质教育本身。在省里藉由规范办学行为创造素质教育实施环境的努力过程中，简单把这种规范当作素质教育本身来对待，是浅薄的，更是有害的。 

    感言二：素质教育并非对教育的重新思考，更非革命性的创新

    创新教育、和谐教育、新课程…….风水轮流，好像今天又到了我们创造性地开创素质教育的新时期了，一切都要重新思考重新定位。这种认识好可怕。

    无论是张厅长的“三个全面”、“三个还给”，还是未来三五年全省推进素质教育的七大任务，在本质上，我认为其实都是教育的一种回归，对教育本源的回归。抛弃原有思路和经验，顺应大潮流“创造”新经验的做法，或许会成为许多“有识之士”的共识吧。我的工作主要是与基层学校、教师的教育科研活动打交道，至少表现在科研课题的选择确定过程中，这种否定（至少是抛弃）基础上的追“新”行为，应该说还是相当普遍的。

    为绝此患，我认为尤其是对学校层面来说，当不鼓励思考素质教育整体体系构建，应当强化依托对原有教育教学的反思审视，从素质教育的视角做出调整改善方面的思考，这应当来得更有价值，也更为可行吧。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在所提的素质教育，真的不是“革命”，而是“改良”，虽然在省厅努力下其势大有革命之气概。

    马上省里要组织教育科研“十一五”规划课题的滚动立项工作了，真希望报上来的课题不是清一色的素质教育体系素质教育模式的研究啊。我认为，把新课程改革的理想和现下素质教育的推动举措统一起来，应该是更有意义的。 

    感言三：素质教育离不开活动，但并非设计几项活动那么简单，骨子里，重要的还是理念问题

    历史上曾经的素质教育，我们热衷于把家庭和社会尽心培育的孩子们的特长当作学校自己的成绩来宣扬展示。许多时候，学校在展示自己某方面成果经验的时候，也多数是采用活动这种形式的。具体到学生素质的培养，也大多是组织些次数和参与程度有限的活动就完事。

    教育好像很简单。

    当我们把教育当作向人展示的物事的时候，教育真的很简单：平常没啥实践活动的，突击准备两个周就能堂而皇之地办个有影响的“学生综合实践活动成果展示”；明明校本研究的基本核心都还没确定，扯上个挂名的“国家级”“省级”课题搞些教师培训活动就能交流校本研究经验……教育很简单。

    当我们把教育作为一项事业一件关乎人关乎良心的事来做的时候，教育其实不简单：转化一个暂时后进的学生，都需要极大的耐心、相应的心理学知识、丰富的教育经验、对其本人乃至家庭的了解……大了去了，怎么能说简单？！

    关键还是理念吧。校长的理念，作为教育者的校长的理念。

    几年课改经验，教会较深的就是在学校发展中，注重办学理念提炼升华的学校，对课程改革地领会和把握往往比较深刻。一所理念缺失的学校，一个理念模糊甚至混乱的校长，其结果导致的往往是学校的“去教育化”和校长的“行政傀儡化”，深层次的课程改革于是不可期，真实扎实的素质培养也就未必可待了。

    重视校长理念，提高其教育素养，引领其真正从教育意义上思考人的成长和学校的发展，当是眼下深化素质教育当务之急吧。 

    感言四：“管”是切入点，要避免一“管”就“死”，关键还需要“放”，需要办学自主权的有效下放

    我们当前对素质教育的推动是从规范管理入手的，这应当算是有针对性地选择，某种意义上，其实也是无奈之举。

    我一直以为，在我们身边的教育发展中，“行政过度”其实已经成为我们教育高端发展的严重阻力。曾经戏言，在部分区域，越是拥有忙碌高效的“教育局”及其下属各职能部门，其所属学校的发展、教师的成长将会受到桎梏：多数这种意义上的行政，习惯于从默默的服务支持急不可耐地跳到前台指手画脚当学校的“引导者”。其结果，学校不存在办学行为，只成为行政执行机关，办学自主权大抵是无从谈起的。

    所以“管”不能成为目的。

    在行政甚至执法层面上加强素质教育办学行为的规范监管，在此基础上，引导学校拓展丰富教育内涵，应该是素质教育真正在齐鲁大地扎根开花的必要手段。换言之，在学校没有办学自主权、教师没有教育教学自主权的情况下，为冲击旧有体系，我们用扫荡之势革命之态进行强制要求，但接下来，怎样引导学校学会合理有效地使用获得的自主权，将成为大问题。

    教育，有时候需要理想。

    理想的实现，呼唤自主。